美丽的贡噶尔,我的家
责任编辑:遇伟刚 发布时间:2006-09-22 19:47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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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/何晓鹤 图片/何禺霖 编辑/俞悦

      这个十月,一再推迟之后,我终于踏上通往草原的路,朝着贡噶尔的方向渐进。
      在北京开往赤峰的火车上,很多游客相聚。我们旁边的几十个铺位是来自深圳的一个家族旅行团,他们的目的地是乌兰布统。
      他们问,那里好玩吗?
      我说,很震撼的美丽。

      阿斯哈图:跃起的海底

      早晨九点,我们从赤峰市市政府的所在地再次出发,驱车2个半小时,到达经棚镇。那是克什克腾旗旗政府所在地。经棚向北行进大约10公里,视野瞬间变得开阔。虽然还看不到蒙古包的炊烟、牧民与牛羊,但绿色已经开始盈满我的双眼。
      我有些激动,因为我知道,前方是一个奇迹。
      很难想象,这里曾经是一片海洋,但奇迹总是这样发生。
      下午1点左右,我们到达了北大山。在山下的蒙古大营稍做休息后,我们迫不及待地上山。汽车穿行在狭窄的公路上,车外掠过的是成片的白桦林。这些白桦林与其它地方的并不相同,属于次生林,由于生长在草原的缘故,也由于这里一年三季的风沙,白桦树在与风沙斗争后艰难地生存,但并不能抑制它们向上的力量。在弯曲的公路上行驶的乐趣是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弯处会是什么,在我们的惊叹声中,车子拐了一个大弯。然后,成片的花海和远处的那些坚硬的矗立着的花岗岩进入我们的视线。
这是阿斯哈图石林,这是克什克腾地质公园的骄傲,在蒙语里“阿斯哈图”的意思是“险峻的岩石”。
我们穿行在那些摇摇欲倾的石林中,一眼看不到边际。亘古的花岗岩平地凸起,在阳光中峥嵘险峻。喜欢石头的人们总喜欢神化石头,赋予它各式各样的名称,想象它的喜怒哀乐。虽然有些并不准确,但表达了人们的一种心愿。这些远比人类古老的岩石,目睹了冰川的移动,品尝过风雨滋味,大抵不会在意那些寄予心愿的名字。
      斑驳的石色,盛开的花海,山上无字的史书,无语静默。三百万年的坚强与脆弱,也许之于阿斯哈图,也不过是沧桑的风中一声短暂叹息。
在我们还留连忘返的时候,山下的人电话通知我们,一场小型的那达慕已经开始了。那达慕是蒙族传统的一种节日庆典中的体育盛会。每年草长水肥的时候,各个部落的人们为了庆祝又一个好年景,都要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。虽然昔日的部落已星散无形,但那些标有各个部落原址的字样依然给与我们无限的想象空间。
      当我们赶到标有“弘吉剌部落”原址的地方,比赛正在进行。弘吉剌部落源出于额尔古纳昆山谷,是一个骁勇善战的部落,那些曾经惊天动地的故事,在我们的脚下,幻化成如今的青草。好客的蒙族人邀请我们去他们的蒙古包喝奶茶吃炒米,用并不熟练的汉语热情招待我们。但因为我们要赶往晚上住的星星塔拉,只能不舍地与他们作别。

      达里诺尔:海一样的湖

      在克什克腾的第二个早晨如水般温柔,从星星塔拉出来,就能看到成片的沙地云杉和白音敖包。
      白音敖包,是贡噶尔草原上蒙古族祭祀的圣地。这里的人们兴建敖包,一般选一个较高的山岗,用石块垒成石堆,把五谷或弓箭放在里面,然后在上面插上木标或树枝,再系上各色哈达和彩色布条。在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凌晨,当地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此处,排成长队顺时针方向转三圈,然后摆全羊祭拜,唱歌献哈达,热闹非凡。惟一遗憾的是,女性不能参加这一天的祭祀活动。
      由于不是祭祀的日子,我们这群女子可以登顶,还可以拾起一块石头放上,据说可以带来好运。从山顶看去,明如雪野的浑善达克沙地上,镶嵌着万顷碧翠,那是沙地云杉。据随行的当地人介绍,这里是世界仅存的最大的一片云杉林。最大的一棵云杉,直径达2.8米。可惜,我们寻找了很久,也没有找到。
      从云杉林出来,我们的车一路向西,驶向达里诺尔湖。一路上的草原广阔而平坦。渐渐的,一个个白色旋转着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,随行的人说,这是当地很有特色的发电风车。那些巨大的风叶缓缓转动,仿佛草原有节奏的呼吸。
      今年草原上雨水好,草是近十年来最好的,而那些已经干涸的河床也重新有了水的滋润。这些吃饱喝足的牛们羊们,早已是这里的主人,它们安详地在我们的车前穿来穿去,似乎我们并不存在。当风车和牛们羊们渐渐被我们抛在车后的时候,我们的眼睛又被一片蓝得耀眼的湖水吸引—达里诺尔湖到了。
     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,天空、草原都被染上一层暖色,湖水更加蔚蓝深邃。驻足湖畔,极目望去,一碧万顷,水天相连。当地人称达里湖为“答尔海子”。达里湖确有海的神韵。当地人说,每年春季,越冬的候鸟经过长途飞行来到这里,疲惫的它们聚集在湖边和湿地,休养生息,然后再上路飞往东北和俄罗斯的远东地区。等到10月,它们又将从寒冷的北方带着夏季出生的幼鸟,再次停落在达里诺尔。
      由于达里诺尔湖盛产鲫鱼和另一种我至今记不住名字的鱼(俗称好像叫滑子鱼),我们中午在湖边新建的宾馆敞开肚子吃了一顿全鱼宴,这番豪吃的后果是,此后的一个月我对吃鱼提不起任何兴趣。
     中饭后,我们再次返回经棚,向此行最吸引我的乌兰布统行进。

      乌兰布统:美丽的疤痕

      从经棚到乌兰布统大概有100公里,路边的风景已不是平坦的草原。
      公路的右边,满目青山与起伏的草原连成一体。坡下的草原绿得坦荡;山上是黑森森的杉树林,缓坡下是无羁的绿地。头顶的天空蓝得刺眼,浓亮的白云雪山一般耸立。时有妖冶艳丽的野花从车窗前掠过,深红浅紫,各不相同。
      公路的左边,蜿蜒盘旋的西拉沐沦河更像是一条玉带,伸向远方。不知道车上的司机师傅有意还是无意,放出来的音乐竟然是《父亲的草原,母亲的河》。这是台湾著名女诗人席慕荣写给她的故乡的一首词,这位女诗人在90年代的时候,来到西拉木伦寻根,写下了这首让草原人传唱不已的寄托游子乡愁的表达—我也是草原的孩子。
      汽车行驶了两个小时,我们看到了标有乌兰布统地界的牌子。乌兰布统的意思是红色的坛子。当地人喜欢称这里为古战场。
公元1690年,大清康熙皇帝率20万大军,在乌兰布统与蒙古残部准葛尔汗国王葛尔丹决战。因此,这里的传说都和战场有关,和民族融合有关。
夕阳中踏上这片草地,我小心翼翼,生怕不小心惊醒了什么。凉风袭过,似乎带来几百年前呼啸的马蹄声,白云飘过投下移动的暗影,犹如挥舞的猎猎旌旗。
      这是历史的痕迹。那些属于军营的藩篱,那些用桦木筑起的高高望台,那供点将用的中军帐,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,只是军营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将我们拉回现实。
      路途遥远自知,但风景突如其来。
      当我的眼睛被远处金灿灿的黄色所迷惑,我几乎不敢相信那是油菜花,这些开满江南乡间小道的植物此刻闯入,让我有瞬间的失神。
      我迫不及待地奔向它,可它却还是那么遥远。步行45分钟,终于在日落前赶到这成片的金黄,在落日的余晖中更显妖娆。白色的荞麦花、黄色的油菜花、绿色的松林、墨色的远山,当这些呈现在我们眼前,我们无语。
当晚,我们在下榻的赛罕宾馆受到蒙族最高礼遇的接待,微甜马奶酒,载歌载舞的篝火晚会,让我们整夜纵情。只是第二天一早起来,发现草原已被薄雾笼罩。
      随后,雨滴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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