撰文/子初 图片/李从 编辑/李卫

      刚刚落幕的2006年第十二届央视青年歌手大奖赛，民族唱法组的金奖获得者刘和刚以一曲《美丽的楼兰姑娘》打动了亿万观众。楼兰姑娘在哪里呢？她是大漠上的精灵，她让你踏着悠扬的歌声，走进塔克拉玛干大漠中的楼兰。
塔克拉玛干是中国最大的沙漠，是世界上四大沙漠之一。它位于新疆南部、塔里木盆地西边，东与罗布泊接壤，面积33万平方公里，为世界上第二大沙漠。塔克拉玛干在维吾尔语中意思是“走得进，出不来”。
      走进塔克拉玛干，是一个延续多年的许多人的梦想，只因为那里恶劣的自然条件令人望而却步。但是两千多年前的汉代，我们的先人就开辟了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漠的丝绸之路。晋代的法显、唐代的玄奘去古印度取经往返都曾穿越大漠。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中记录了玄奘取经经历，他在沙漠中九死一生：“西北而进，是时四顾茫然，人鸟俱绝。夜则妖魑举火，灿若繁星；昼则惊风拥沙，散时如雨……水尽，渴不能进……”当然，那时的自然环境比现在还好些，路上有孔雀河，有村镇，有城市。随着大漠的急剧变化，村镇消失了，古城湮没了，人类绝迹了，整个 塔克拉玛干变成了巨大的沙原，变成了“死亡之海”，上千年来，再也没有人类的痕迹。到了近代，许多中外学者，禁不住沙漠神秘的诱惑，先后走进了塔克拉玛干，踏出了一条条探险之路。
      据不完全统计，自1876年俄国的普尔热瓦尔斯基首次踏入大漠到1934年以斯文·赫定为首的中瑞西北考察团，不到60年中，云集中国西部地区，打着各种旗号的探险队就有42个之多。
      彻底征服塔克拉玛干的还是中国人自己，说“征服”也是指踏遍了大漠的各个角落，修筑公路穿越其间，并在腹地开采石油。要说彻底征服应该是变沙漠为绿洲和良田，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，这一理想将来会成为现实。
      同样，大漠对于我也有很大诱惑，二十年来，我曾三次到过塔克拉玛干（当然，我们在大漠的行走只是采风，不是探险）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，第一次只是在大漠边缘游走，但是在双水獭飞机上我领略了大漠的雄浑壮美，因为这种双引擎螺旋桨 小型飞机飞不太高，适宜观赏和拍摄。但是留下了遗憾，未能亲身踏足大漠。五年前的金秋十月，我第二次来到库尔勒。库尔勒是座古城而又是座新兴的石油城，它位于天山南麓、塔里木盆地边缘。这里是古丝绸之路中道的要隘。十多年过去了，库尔勒我认不出来了，和内地城市没什么不同，完全是一个现代化的小城，只有古韵犹存的铁门关还依然迎着烈烈漠风。
      我同大多数旅游者一样对库尔勒新城兴趣不大，但是它周围的著名古城、自然景观和人文胜地对你会有极大的诱惑，诸如巴音布鲁克天鹅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、芦苇摇曳的博斯腾湖、楼兰古城遗址、博格达古城、孔雀河古河道、汉代大将李广利征服并驻守过的古城轮台、原子弹试爆基地，以及神秘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等等。
上边提到的景点有的我去过，有的去不了，有的不能去。这次的采风计划是到轮台，从轮台进入塔克拉玛干大漠腹地。我们从库尔勒西行去轮台，路况尚可，约有90多公里的路程，停停走走近3个小时才到。直接去的是胡杨林景区，我原想去轮台古城和汉代烽燧，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下次了。
      轮台是塔克拉玛干大漠中的古城，由于位在塔里木河畔，所以形成了轮台绿洲。它是古西域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的中心。两千多年前的西汉太初元年（公元前104年），汉武帝派李广利率兵3万，挥师西征。汉宣帝神爵二年（公元前60年），首次在轮台 设置西域都护府，统辖西域36国，新疆正式纳入中国版图。算来至今已有2066年的久远历史，可我还是第一次踏上这片热土，要不是库尔勒地区政府盛情邀请，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来。
       整个塔里木河流域都生长着胡杨，而轮台分布最多。政府为了保护胡杨，拨巨款建成了胡杨风景园。园内有塔里木河自然流泻而成的小湖，胡杨林就沐浴在水中。连成一片片的胡杨树冠，像是燃烧的火焰，湖水被风吹皱，倒影中的火焰被模糊成似是油画布上的斑斑笔触，显示着一种抽象意韵；这一幅幅自然天成的抽象画中，游 弋着只只具象的洁白天鹅，妙趣横生，意韵不尽。
      秋末，正是胡杨辉煌的季节，每到这个季节，地区政府都要在园区举办塔里木胡杨节，我们就是被邀参加这个节日的。胡杨远在1.35亿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生长，它被称为“第三纪活化石”。全世界胡杨林有61‰在中国，而中国的胡杨林有89‰在这里的塔里木河畔。所以有“不到轮台不知胡杨之壮美，不见胡杨不知生命之辉煌”之说。
      金灿灿的胡杨是伟大的生命，它们簇拥着，相携着，在千里大漠昭示着它们的存在，谱写着千年大漠的史诗。
      从轮台出发沿沙漠公路南行，走走拍拍，约费去了4个小时以后，我们已进入沙漠腹地。这里没有生命，没有驼铃，四野寂静，时间凝滞，岁月无痕。只有连绵的沙丘，只有波峰低谷。沙丘向远方推涌、漫漶，直铺向遥远的天际；留下的是空旷和苍凉。
      大漠是博大的，而“人”显得那么渺小，但人的精神在这里却无限地升值了。那高耸的油井架车，和那石油小城的街市，使我不得不发出对人的精神的由衷的赞美。
      是夜，我们就留宿在塔中石油小城，这次旅程也就终止于此。
      第三次访问大漠是2005年10月。我们重复了第一次的部分路程，先游走了大漠南边的几个城市，然后从民丰进入大漠。沙漠公路北起轮台，南至民丰，长达500多公里，南北纵穿塔克拉玛干大漠。
      在气候条件恶劣、没有水源、流沙又随时变化的塔克拉玛干修筑柏油路谈何容易，由于在大漠腹地发现了储藏丰富的石油，所以政府才下决心修筑了这条著名的大漠公路。
      这次我们径直先奔塔中石油城采访，依然是高大的钻井架，依然是喷火的天然气，依然是憨厚的石油工人。从塔中采 访回来，原路返回民丰。傍晚６时许，路边一块标志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，上边写着“沙漠第一村—亚土莫斯”。我们临时决定到亚土莫斯去采访。
      按照路标指向，我们下了柏油路驶上了一条沙石路，约行进了20公里，就看见了一个小村落，这便是亚土莫斯了。这个小村坐落在和田河畔，周围都是茫茫沙海。村落很小，大约有二百户人家，房舍建筑，生活设施等都是典型的维吾尔族特征。水是生命的命脉，因为和田河水流经于此，才有了人生存的条件；但可以想象，其生存条件是极为严酷的。我们随意走进了一户人家，一位中年汉子热情接待了我们，他能讲汉语 。他说他们村属于民丰县的安迪尔乡，距县城150公里。这位中年汉子是位明白人，从话语中我猜想他可能是这个小村的负责人之一。
      他说他们这个村有差不多200户人家，主要靠种植伽师甜瓜和优质棉花为生，生活还不错。这里的瓜比其它地区的瓜又脆又甜，远销内地，包括北京。说这话时，他粗糙的脸上闪 过一丝自豪的神情。他说，十多年前生活还不是这样，进出沙漠去县城只能沿和田河骑毛驴或骑骆驼，往返要走半个多月，我们基本上与世隔绝。生产资料运不进来，农副产品运不出去，生活长期处于温饱线以下。
      1996年，沙漠公路建成通车，但我们村距公路还有20公里路程，政府投资几百万元修了这条沙石路。从那以后，农民大量种植甜 瓜和棉花，现在人均年收入已超过4000元。我们看见到处堆放着装满甜瓜的纸箱，整个小村飘溢着伽师瓜的甜香。棉花也开始采摘打包，一片农忙景象。
      主人用瓜和馕盛情款待了我们。傍晚，村里还燃起了篝火，用歌舞为我们送行，我们怀着感激之情向热情好客的大漠人告别。
谁说塔克拉玛干不能征服，亚土莫斯人的经历和他们求生存的奋斗精神给了我们有力的答案。
      塔克拉玛干书写了千万年的自然变迁史，它也记录了千百年的人类文明进程史。今天，塔克拉玛干大漠中究竟有多少遗址，谁都说不清。从1900年斯文·赫定发现楼兰古城遗址以来的100多年中，不断有新的遗址发现，还有更多的人类文明的遗迹和遗址等待我们去探寻。